2007年5月2日

悼文試寫


這次幫Cherry寫的期中作業,是要以親友角度哀悼她死去的悼文,獎品是週末的蜘蛛人3...哈哈,總之為了蜘蛛人出賣筆墨啦。

* * *

  那年秋天,我認識了妳。自此,我每一年的相簿裡,都有妳的身影。

 
  也是秋天,妳離開了我。從此,我每一年的相簿裡,都少了一張笑臉。

 
  還記得跟妳初遇,是在我們讀幼稚園的時候。那天,我們為了爭幼稚園裡唯一的一台三輪車而大打出手,互相抓頭髮呀、扯眼皮的,一直到老師出面強行將我們分開,我們都還不肯罷休,心有不甘的一邊含著淚,一邊朝對方吐口水。

 
  正所謂不打不相識吧!出乎意料的,那天過後,我們竟然莫名其妙的開始天天玩在一起,一起堆沙堡,一起坐盪鞦韆;從這天起,記憶裡,好像沒有什麼事情不是跟妳一起做的。

 
   直率如妳,向來都是直來直往的。國中那時,同學們都不敢反抗那位師長緣佳、個性卻很霸道惡劣的女孩,那天妳卻忽然當著全班的面,指責她的不是,我看到她 的臉幾乎都綠了!肯定是想不到妳會這麼做!可是從那天起,她就帶著大家一起排擠妳,有時甚至我都快看不下去了,妳卻還是從容自在的模樣。問你怎麼受得了? 妳望了我一眼,淡淡的對我說:「我只做對的事情。」

 
  後來妳去日本唸書,我們各自忙於自己的事,見面的次數也漸漸少了。以優異的成績畢業的妳,回來台灣當新聞記者後,日子顯得更忙碌;但我始終都不曾覺得我們的友情有疏遠過。

 
  想不到,2016年那年,日本再次佔領了我們台灣。社會陷入了一片的混亂,政府為了平定人心,開始了一連串的友好政策,看得到的新聞、聽得到的廣播,無處不是在講日本的好。曾經在日本唸過書的妳,理所當然的被派去日本當駐日記者了。

 
  妳卻不像其他記者那樣,百般的運用文字討好日本政府,妳不斷的在報紙上發表許多砰擊日本政府政策的文章,那樣的毫不修飾,讓日本政府對妳非常不滿。他們警告過妳很多次,妳卻依舊還是不停的發表文章,妳說:「我並不覺得我做的事是錯的。」

 
  終於,日本政府忍無可忍,給妳冠上了莫須有的罪名,宣佈一個星期後槍斃妳。

 
  知道這個消息後,我立刻拋下手邊的工作,飛到日本找妳。一開始的我激動得不能自己,但是妳卻很平靜,依舊繼續不斷寫著新聞稿。原本我以為我很瞭解妳了,想不到,剎那間,我發現我又更瞭解妳了。我終於明白,什麼是妳所謂「對的事情」。

 
  當時的我,決定陪妳走完生命的最後幾天。我們像學生時代那樣,似乎時間永遠用不完一樣,到處吃吃喝喝、亦或就只是懶散的躺在沙發上一起發呆,日子過得甚至比平常還要平常。


  我們絕口不提死亡。即使死亡就在前方。

 
  路都是有盡頭的,終於,還是到了受刑的那天。在妳要被日本軍人抓去槍斃的那個晚上,妳忽然說妳想去東京鐵塔看風景,於是我們就跑去東京鐵塔,搭到電梯,到最高層欣賞東京的夜景。

 
  怎麼也想不到的是,就在我去買飲料的時候,妳竟然將不知藏在哪的汽油淋遍全身,迅速的點上火,打破玻璃窗跳下去!

 
  當時的一秒就好像一個世紀一樣,當我轉身發現遠方的妳的動作,拼了命的往前衝,卻怎麼樣也及不上妳的速度,妳淋油、點火、破窗、跳下,一氣呵成,一切的動作自然得像是在看電視劇。那一幕,深深地烙印在我腦海裡,永遠也沒有辦法忘記。

 
  等我衝到窗前,往下看,只看到一團火球,在那夜晚,漂亮的慢慢墜落,慢慢變小,直到看不見──是妳墜落了,還是我眼裡的淚水模糊了妳的身影?

 
  妳就這樣走了,世界只剩下兩杯翻倒在地上的奶昔跟一堆尖叫的群眾。

 
  不肯選擇屈辱的死,很像妳的作風。

 
闖進我的生命的是妳,擅自跑掉的也是妳,我似乎從來就沒有能力能夠選擇妳的去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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