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5月28日

萬惡城市 - 01


歡迎來到萬惡城市,這裡充滿了暴力和犯罪,你或許見怪不怪滿街危險的獸人和吸血鬼,秘密的惡行就如同街道的臭水溝一樣如影隨形。

  但現在在這裡,所有的罪行都算不上罪行,因為這些惡行都比不上一個秘密而且危險的重大陰謀,它正悄悄地在漆黑的夜裡展開……

【序曲】

他有罪。

漫步在這城市的人行道上,夜晚讓大地蒙上了一層死寂的灰色,就連行走在夜色之中寥寥無幾的路人,都顯得了無生氣。

一般人初次見面時,都會問些什麼呢?

「你好」、「很高興認識你」、「你的興趣是什麼呢?」

這就對了,他沒有興趣。

他在街角拐了個彎,走進一條小巷子內,迎面而來的是伸手幾不見指的黑暗。他就著外街路燈斜照進來的微弱燈光,慢慢地瞥見了前方垃圾桶旁,一名身材矮小的男子正蜷縮在陰影處抽著煙。

「嗨。」他脫下帽子,輕輕抬起下巴,向蹲在地上的男子打招呼。

「什麼……」正在抽煙的男人抬頭望向他,隨即瞪大了雙眼,露出了驚恐的表情,但在還來不及反應之前,男人已「碰」的一聲,朝垃圾桶的方向應聲倒地,躺在地上動也不動。

他並沒有多加逗留,更沒有多看他幾眼,便立刻掉頭離去。

夜依舊矇矓,他身穿深色的風衣,隱沒在人群之中。大衣的下擺隨著他的步伐微微搖曳,隱約露出了藏在深色大衣之下的濃密毛髮……看似並不屬於人類的毛髮。

他有罪,他想。

但在這座夜裡依舊燈火通明的城市裡,又有什麼是絕對的呢?

  【第一章】

在連續按掉了第三個鬧鐘之後,泰格終於不甘不願地從舒服的床舖上爬起來。最近城市夜裡的犯罪越來越猖獗,這陣子在警局輪值夜班的他,工作量也不由得跟著吃緊了起來。

起床後,他走進廚房,丟了兩片土司進烤箱,接著先去浴室沖了個澡。他站在蓮蓬頭底下沖了二、三分鐘的熱水,試著讓疲憊的自己清醒起來。熱水沖刷到他的左肩時,虎紋刺青上的傷口還隱隱約約的刺痛著。

他皺了皺眉頭,想起昨天晚上對付的那個卑鄙的鼠人。其實本來應該輕輕鬆鬆就可以應付得了他的,想不到卻因為他的一時大意,被試圖逃脫的鼠人的尖銳爪子給刮傷。


當時鼠人的爪子狠狠地插進他的肩膀裡,讓泰格流了不少血,不過他並沒有跟著救護車去醫院。因為他是獸人,擁有超強的復原能力,現在傷口已經慢慢地癒合了。

他關掉熱水,走到浴室的鏡子前面,檢視左肩背上的傷口。兩條細長的傷口,恰好劃在他左肩上老虎圖案刺青的臉上,使得他肩上那隻張牙舞爪的老虎顯得更加兇猛可怕。這是他們一族的家徽,自從他第一次成功變身之後,族裡的長老便替他紋上了這個代表他們的印記。

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泰格的思緒陷入了遙遠的回憶裡。

隨後,他擦乾身子,隨便用條毛巾圍住下半身便走出浴室;單身的好處之一就是你可以不必管另一半對著你光溜溜的屁股大驚小怪。他走回廚房,用烤好的土司夾了厚厚的煙燻火腿和起司片、生菜,又倒了杯可樂,然後他拿到客廳,一屁股坐下沙發,打開電視。

今天一早的新聞沒有什麼值得注意的消息,公共電視台美麗的女主播正在報導泰格昨夜逮捕的鼠人強盜犯。

「昨天夜裡,大道銀行又發生了這個月的第三次搶案,嫌犯是一名前科累累的鼠人華格,所幸市警局及時派出人馬將他逮捕。對於最近接二連三發生的案件,本市的犯罪率已經提高到最近幾年來最高的數字,市長的執政能力備受考驗……」

接著新聞帶到了一些市民拉著布條在市政府前面示威抗議的畫面,泰格撇了撇嘴笑。幸好他不是值日班,跟對抗這些抗議民眾的工作比較起來,他寧可選擇去抓兇猛的罪犯還比較簡單咧。

他轉到NBA,正在播放騎士對抗馬刺隊的第三節比賽,看得正津津有味時,手機響了起來。

他瞄了眼來電顯示。是維爾博士。

「早安,維爾。」

「泰格?我剛剛在新聞上看到一則逮捕鼠人的消息,是你做的嗎?」

「嗯。」

「果然,我猜想還有誰會把他傷得那麼重呢!我看他上救護車時,左手都快和身體分家了,看起來一定很痛……」維爾博士在電話那頭大笑了幾聲,接著問:「你有沒有受傷?」

「算是有吧。」泰格回答。

「那可不得了,鼠人的毒液可是很毒的!要是不小心感染了會很麻煩。你這傢伙肯定沒去醫院處理對不對?」

「才一點小傷口而已,哪有什麼大不了的。」泰格在電話這頭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有時候他還真受不了維爾博士的大驚小怪。

「你們這些獸人就是太倚賴你們的復原能力了,」維爾博士說:「我看你待會過來書店一趟吧?我幫你看看傷勢。」

掛下電話後,泰格吞下最後一口土司,接著換上黑色的乾淨T-Shirt和一條他最喜歡的卡其色長褲,往博士家出發。

維爾的書店位於斯坦大道與第三十三街交叉口附近,離泰格住的諾頓街不遠,步行只需要十分鐘左右。入秋後的天氣逐漸開始轉涼,但是對具有不怕冷的體質的他而言並無影響。

  路旁整排楓樹上的樹葉混雜著黃澄交錯的顏色,泰格沿著紅磚人行道走,一邊哼著歌,不時抬頭欣賞著楓葉。

  經過街角的書報攤時,他想起來口袋的煙已經抽完了,於是便停留下來買包煙。

  「一包萬寶路香菸。」他從口袋掏出零錢,遞給小販。眼神瞄到今天的報紙頭條:「雷茲再度當選本屆市議員,對於近日來城市裡猖狂的犯罪率節節攀升,他主張應將罪犯統一送至邊境監獄發落……」

  邊境監獄?泰格不屑地撇了撇嘴角,這些政客成天只想將所有罪犯通通關起來了事。

他轉了個彎,繼續往前走。書店就在一間理髮廳與一間印度餐廳的中間。每次他來,總是可以聞到隔壁傳來濃濃的咖哩味。

他推開掛著「休息中」的書店玻璃門,上方老舊的藍色招牌稍微晃動了一下,看起來搖搖欲墜,他一直覺得它總有一天會掉下來;佈滿厚厚灰塵的白色櫥窗內,擺了幾本關於旅遊的書籍(和他第一次來時擺的書一模一樣)。整體而言,勉強看得出來整間店是地中海風格的設計。

「維爾?」泰格出聲叫喚,但並無人回應。

他走到最後面放置食譜區的書架前,左右看了一下,確定沒有其他人後,輕輕推了第二排右邊數來第五本關於濃湯的料理書,接著書櫃左側的牆開啟了一個窄小的通道,出現了一個通往地下室的樓梯。

他彎腰鑽進通道裡,才沒走幾步階梯,身後的牆便迅速地關了起來。他沿著陰暗的樓梯間往下走,原本黑漆抹烏的通道上方出現了燈光,隨著他前進的步伐一個個感應亮起,而身後的燈光隨著他離去自動熄滅。通道對於他壯碩的身材而言實在過於狹小,他必須稍微半屈著膝蓋走路,每踩一步階梯,腳下的木梯便發出「唧」的聲響,似乎就快要承受不住他身體的重量。

他來到一個轉彎處,右轉之後不久便是樓梯的盡頭。樓梯的盡頭是一扇鐵灰色的鈦合金金屬門板,泰格熟悉地按下密碼,接著紅外線掃瞄過他的牙齒和瞳孔,然後門才終於開啟。

映入眼簾的,是各種超現代化的科技儀器。這裡是維爾博士的私人研究室。

「嗨,泰格。」維爾博士坐在一張大桌前,頭也沒抬地向走進來的泰格打招呼。戴著一副又厚又重的眼鏡的他,正專心看著電腦螢幕上的分析報告,似乎對於泰格突如其來的出現感到習以為常。

「又在研究那鬼東西啦?」泰格走向研究室一角的白色小冰箱,拿出一瓶可樂,用牙齒咬開瓶蓋來喝;他對這裡熟悉得簡直像自己家的廚房。

他抬頭看向牆上掛著的維爾博士與她妻子的合照。五年前的那場意外,讓他無意間認識了吸血鬼維爾,從此他們便變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維爾博士與妻子蜜拉,在五年前的某一個晚上,遭到不明的發狂生物襲擊,維爾的左半邊臉慘遭毀容,而蜜拉則是整個胸腔被狠狠地挖空,死狀非常淒慘;當時趕到現場的人正好是警員泰格,但當他抵達現場的時候,兇嫌早已逃離。由於夫妻倆平時並無與人結怨,警方最後判定是隨機犯案便草草結案,但維爾博士發誓一定要找到真相。

維爾博士化驗了當時的一些毛髮,得到的卻是從未見過的生物基因。這幾年來,他一直不斷地研究,試圖想要找出兇手究竟是什麼人,好替妻子蜜拉報仇。

「有什麼新進展?」泰格一邊喝著可樂邊問。

「沒有。」維爾博士轉過頭來,對泰格苦笑。維爾博士的右半臉是吸血鬼特有的蒼白無血色的臉孔,眼珠則是像玻璃彈珠一樣清澈的漂亮淺綠色。但當他轉過頭來時,泰格看見他左半邊毀容的臉,大小不一的深紅色肉疤,模樣非常觸目驚心,但這麼多年來,泰格早已看習慣了。

吸血鬼們並不像獸人那樣,具備超強的復原能力,但他們的血液具備了一種強化基因的成份,可以使人暫時變得強壯無比;不過飲用過多吸血鬼的血,會有發瘋的風險,所以法律明文規定禁止飲用,但只要你小心翼翼,仍然可以在黑市裡買到流通的吸血鬼寶血。

不只是吸血鬼想要吸取人類的血,有的時候,甚至於人類也渴望著他們的血。

「來吧,傷口在哪裡?我幫你檢查看看。」維爾博士說。

泰格脫下T-shirt,露出左肩上傷口。

「虎紋家徽……」維爾博士喃喃地說著,盯著泰格肩上的老虎刺青注視了許久。「抱歉,雖然看過這麼多遍了,每次看到它我還是會忍不住……」

「沒關係。」泰格扯了扯嘴角,勉強笑了一下。「反正我早就習慣了。」他說。

虎王的後代。

被詛咒的一族。

維爾小心翼翼地檢視泰格肩上的傷口,並抽了一點血。「不是我要說,你們獸人的復原能力真是驚人!這原本應該是個很深的傷口……竟然才一天不到就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那隻爛鼠人的爪子哪能傷得了我什麼?」泰格不屑地說。

「讓我來看看……」他將泰格的血液樣本放到一台黑色的精密分析機上的小凹槽處,然後蓋住蓋子,啪啪啪地在另一台電腦輸入了一連串的指令。

過了一會後,他看完螢幕上的檢測報告後,轉頭對泰格笑著說:「很好,看來你是健康得很。」

「早就告訴過你了。」泰格翻了翻白眼。

「最近有什麼新鮮的事嗎?」維爾接著問道。

「還不就那樣。鼠人搶劫、變形人犯罪、吸血鬼殺人,我看現在只差精靈沒有出來為非作歹了。」

「最近的犯罪率似乎有迅速成長的現象。」維爾若有所思地說。

「是啊。」泰格嘆了口氣,說:「最近的市民對市長貝可‧羅傑的不滿已經達到了最高點,還傳出了有人要暗殺市長的消息。很快就要選舉了,這對貝可的情勢可能不利。」

「是嗎?想當年石人‧貝可尚未從政前,到處行俠仗義的模樣,我可是貝可的粉絲呢。」維爾笑著說。

「行俠仗義……」泰格苦笑了一下。「現在看來已經不流行了。」

想當年,那還是個可以濟弱扶貧的年代。現在就連救人都得要先看你有沒有執照了,他嘲諷地想道。

「是嗎?」維爾推了推鼻樑上厚厚的眼鏡,意有所指地看著泰格,微笑地說:「但我始終認為,每個人都仍然在用自己的方式維護正義。」

 **

夜晚,泰格一如往常地走在街上巡邏。

夜幕已經低垂,但城市的熱鬧卻彷彿沒有停歇的時候。喧囂的城市養出了一群怕寂寞的人們,用燈光和聲音驅趕走他們的夜,卻忘了黑夜永遠都在。

他思考著稍早前維爾博士說過的話。用自己的方式維護正義?但究竟什麼是每個人的正義呢?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下城區的街道上瀰漫著一股大麻味。他靠在一根路燈旁,點了根菸來抽。

進入警局已經多久了呢?他回想起以前還身為遊俠的時光。那個時候,他相信善與惡非黑即白,過著在夜晚四處行俠仗義的日子。後來他因為英勇的表現被石人貝可‧羅傑相中,網羅至市警局,成立了特別機動小組。

但經過了這些年,他看過不少遊俠因為打抱不平而入獄受罪,也看著惡人過著逍遙法外的日子,他自己對這一切卻無能為力。他發現似乎沒有什麼是永遠的良善,也沒有什麼是真正的邪惡;真理似乎是可以被扭曲的。

他自己又有多正義呢?他摸了摸肩膀上的虎紋刺青,嘲諷地想道。

「老兄,一個人嗎?」一個穿著暴露的漂亮金髮貓女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塗了鮮紅色唇膏的嘴對他微笑,長長的黃色尾巴從那片只遮得住半個屁股的黑色緊身迷你裙下伸出來晃呀晃的,看起來十分性感。

「想跟我去找點樂子嗎?」貓女用她細長的指甲比了比對街另一個穿著同樣暴露的貓女。「或者你喜歡三人行?」

「如果我現在不是正在執勤的話,我想我應該會帶妳們回家而不是回警局。」泰格捻熄手上的菸,說道。

「呿,原來是臭警察!」貓女感到自討沒趣,立刻嫌惡地甩開勾在泰格肩上的手,轉頭便走。

泰格望著貓女離去的背影,搖搖頭嘆了口氣。真可惜,他想。

除了街角酒吧傳出的震耳欲聾的嘈雜音樂,今晚的城市看起來似乎一切平靜。泰格的肚子發出一陣咕嚕咕嚕的聲音,一整天只吃了早餐的他現在餓得不得了,他決定繞到隔壁街的漢堡王吃點東西。

他右轉躦進兩棟房屋之間的一條漆黑小巷,打算抄捷徑。

沒想到,在他快穿越巷子時,忽然間,「砰」的一聲,有個東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重重地摔到泰格的腳邊。泰格嚇了一跳,下意識的準備變身,仔細一看卻發現是一個身負重傷的人。

他戴著紅色的面具,遮住大半張臉,比紅色面具更鮮紅的血涔涔地從面具底下不斷流出來,他胸前的衣服整片被撕得破破爛爛的,露出深可見骨的傷口。

「閃電?你怎麼……」認出對方面具上的閃電標記,泰格驚呼地說。

泰格話都還沒說完,只見閃電突然用最後一絲力氣緊抓住泰格的腳,氣喘呼呼地告訴泰格:「…快……跑……」

「什麼?」泰格還來不及反應過來,忽然間,一個痛楚感從背後襲來。

「吼!」泰格低吼了一聲,立刻變身成老虎的形態,黃色的毛髮從他身上每個毛細孔裡長出,老虎巨大的原形瞬間撐破了他的衣服。他迅速地跳開到小巷的另一頭,轉過身面對暗巷中不明的敵人。

變身成老虎的形態後,泰格在夜間的視力瞬間提升數倍,他看見一個從未見過的生物站在那裡,它擁有人形的身體,皮膚表面滿佈墨綠色黏稠的汁液,張大的嘴不斷滴著口水,沾了血的黑色指甲長到快拖到地面,血紅色的雙眼在暗夜裡透露出危險的殺機。

綠色的怪物盯著泰格看,接著用飛快的速度撲向泰格,再次用如刀鋒般銳利的指甲刺向泰格的臉,泰格一個側身閃開,卻還是感到耳朵被狠狠地刺破。他奮力反過來撲倒綠色怪物,張大虎口用力的咬下它肩膀上的一大塊肉。

「嗚──嗚──」只見綠色怪物發出一陣淒厲的哀號,接著迅速地從牆邊爬上屋頂逃開,泰格吐掉口中黏稠的肉,馬上跟著跳上牆,但當他到了屋頂時,綠色的怪物卻早已逃逸無蹤。

「吼──」泰格憤怒地吼叫了一聲,只好不甘心地放棄追捕。他回到巷子內,檢視受了重傷的閃電。

「你還好嗎?剛那傢伙是誰?」泰格將他扶起來。已經消失好一陣子的遊俠「紅臉怪客‧閃電」,為什麼會突然出現?而且還被一個不明的綠色怪物追殺?泰格的腦海中瞬間浮出了許多疑問。

他氣若游絲地回答:「這裡…不方便說。帶我到…安全的…地方…」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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