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5月23日

千葉・南房總海岸

旅行已經經過了兩個月,在結束了在日本中部與關西的大縱走之後,我與巧比回到東京的車行,進行每個月一次的例行換車。(租車最長一次只能一個月)

大概因為是小車行的緣故,櫃檯還是同一位伯伯,記得在一開始的時候,他對我十分冷漠,不過到了這回第三次見面,他對我的態度明顯有了轉變,變得親切許多。我常常覺得日本人在剛認識的時候是很有距離的,也許是他們的民族性使然,並不輕易與人交心,不過當日子久了,他們對你付出的人情味卻倒也是特別地濃厚。



不知不覺,旅行只剩下16天了,很快地我與巧比就要返回台灣,再漫長的旅程也終有結束的一天。時間就像一輛沒有終點的火車,有時我試圖停下來,或者自以為停了下來,實際上它仍以緩慢的速度將我推向未知的前方,窗外那一閃即逝的風景,那些我曾經以為的永恆美麗,都只能是浮光掠影。我不能免於世俗地嘗試用鏡頭或是文字想將那些倏忽即逝的美景一一捕獲,但很多時候,我其實明白那些觸動心靈的片刻彷彿曇花一現,都只能活在那一瞬間而已。

這天換好車子後,我由東京開著車往南直奔千葉,東京的好友・虎男先前邀請了我與巧比這個週末到他千葉海邊新購置的別墅度假,除了經常進出的成田機場以外,我對千葉這個城市感到十分陌生,其實並不知道那裡有什麼東西,但到未知的地方探索從來就是旅行的真義,於是我決定不事先調查,讓自己持續這種期待又好奇的心情出發。

按著導航的指示,我由東京灣的海底隧道進入千葉,這條隧道長達近10公里,只比之前在岐阜縣遇到的飛驒隧道再短一點(11公里),簡直長得離譜,起先我由高速公路轉入隧道時並未察覺異狀,直到開到一半,才漸漸發現不太對勁,想到我該不會是在海底吧?雖然暗暗覺得很酷,實際上的海底隧道卻不怎麼美麗,只有彷彿無止盡又沉悶的黑暗與水泥,開這麼長的隧道真的很容易恍神,只好一直大聲唱著歌來提振精神,或者看著旁邊經過的車子是什麼城市來的車牌來解解悶。

(日本的汽車車牌都會寫上城市名稱,我覺得這一點很有意思,在開車的時候看附近的車是從哪裡來旅行的,是我的一個小小樂趣。)

離開了隧道之後,我一路往千葉的最南端開,來到了南房總一帶(整個千葉又稱房總半島),虎男的海濱小屋位在富浦漁港附近的一個社區內,停好車後,綁著頭巾、身穿工作服的虎男在大太陽底下向我與巧比揮手,熱情地迎接我們,幾個月不見,他依舊活力十足,在場的除了他以外還有他的兩位女性朋友,舉手投足間散發著一股職場女性的成熟魅力,讓我忍不住被她們優雅的氣質吸引。



虎男這棟新落成的別墅是一棟兩層樓的小屋,屋前有一個方正的庭院,以前是學設計的他,親自裝潢這棟屋子,讓我感到很吃驚也很佩服,抵達的時候,他正忙著繼續埋頭整理房子,這裡對他而言有點像是逃離東京繁忙都會壓力的秘密基地,週末有空的時候就會開兩個小時的車過來度假,也很常邀請朋友前來。



一樓弄了個有趣小酒吧,牆上放了些搞笑用的菜單和標語。





小屋的旁邊就是海,這天的天氣十分晴朗,天空沒有一片雲朵,於是兩位女性朋友便拿著SUP板子到海邊玩了,虎男繼續整理房子,我則躺在庭院的吊床上悠閒地看書看到睡著,巧比則是忙著在院子裡到處探險。



(機車的虎男趁我睡著時偷拍XD)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等到睡醒,兩人已經玩回來了,因為虎男還在忙,於是由我開著車載她們一起到附近的超市採買晚餐的材料。以前常常耳聞日本女生的「女子力」有多驚人,這回還真的是親眼見識到了,只見兩人快狠準地在超市選購煮飯所需的材料,架勢十足,回到小屋後,彷彿就像變魔法似地,變出了自己包的煎餃、西班牙燉飯,水準簡直媲美餐廳等級。

原來其中一位Aya任職於餐飲相關企業,所以對料理也頗有心得,是一位很酷但個性又非常好的姊姊,令我十分欣賞,我們之後也保持著聯絡,後來她到台灣玩,我還特地北上與她吃飯,為了她打破我七年沒有去過台北的記錄 XD







一夥人一邊吃著晚餐一邊閒聊,餐間搭配著小酒,我也順道將在飛驒的渡邊酒造買的日本酒拿出一支送給虎男。在異地難得可以像這個樣子認識新朋友,讓我不自覺格外珍惜這樣的時光,彼此聊得非常盡興,身為日本人,她們也忍不住好奇地詢問起我的這場旅行,於是我便也順道和他們分享了一路上的故事,聽到我由長野越過九彎十八拐的山路前往岐阜那一段,還讓他們小小吃驚了一下哩!



酒足飯飽,我們便在客廳圍著電視看了起來,播映著渡邊直美的搞笑節目,逗得眾人哈哈大笑,不過我始終搞不懂笑點,語言和文化其實比我們所想像的還要艱深啊。



隔天中午,虎男一早就不見蹤影,我與兩位女生一起步行到富浦漁港旁一間叫作「海的廚房・魚之俱樂部」的餐廳用餐,這一帶是個安靜的社區,沒有什麼遊客,但奇異的是這間餐廳門口卻停滿了車,並且大排長龍,原來這間餐廳曾經上過電視節目,非常有名,是由漁業協會直營的,主打便宜新鮮又大碗的漁夫料理,許多人都會特地前來用餐,餐廳裡頭的氣氛可說是熱鬧得不得了,很有魚市的味道,讓我很喜歡。



人人的桌上幾乎都有一整隻新鮮肥美的魚,料理走豪邁路線,雖然等了兩個小時才有位置,不過等待果真是值得的,餐點果然非常新鮮又好吃。





正當我還在疑惑為什麼虎男從一早就不見蹤影,在用完餐回程的路上,經過沙灘的時候,我發現海灘旁的草地聚集了一大堆居民,正各自拿著工具低著頭在大太陽底下除草,而虎男也在其中,原來是社區發起的定期除草活動,有空的人都去參加了。



只見烈日當頭,但大家都沒有怨言,沒有任何法律規定他們,並非義務,但他們卻這樣做,而且實行率很高,朋友告訴我,這在日本是很正常的事情,當下我不禁感到十分衝擊,忍不住心想,要是同樣的情況發生在台灣,會有相同的結果嗎?或許我們會說:「我不要做,那是政府的責任,和我一點關係也沒有。」多數時候我們對於公眾事務好像有些冷漠自私,常有自掃門前雪的心態,很多事情變得只有罰錢才有用,就好像我們的路上裝了滿滿的違規照相機,我們才不願意違規,可是日本的道路鮮有警察,他們的路上也很少有三寶。

在日本旅行多日,我不能說日本都只有好的那一面,但我經常發現他們與我們做事方式與思考模式的迥異之處,我們常常羨慕日本的好,我卻思考起他們為什麼好?一言以蔽之,我覺得是因為他們總是有一種「把事情好好做好」的態度,光是這一點,就不知道能讓一件事情的結果相差多少了。



一起步行回到小屋後,由於他們一行人隔天週一還得上班,所以幾個人開始收拾行李準備返回東京,還不急著離開的我,決定繼續待在南房總四處看看,於是我向他們告別,和巧比回到車上,打算前往南邊去看看。

待在房總半島的第二天,這天依舊是晴空萬里,我與巧比沿著公路漫無目的地順著海岸兜風,越往南走,四周的景色變得越來越開闊,房子變少了,取而代之的是隨處可見的明媚海岸,路上還有好幾間觀海咖啡廳,氣氛很好。



我一路開到了房總半島的最南端,這裡有一座野島崎燈塔,旁邊是一個漁港,停靠著好幾艘小船,地上擺放著巨大的漁網,空氣中飄散著一股港口特有的鹹鹹海味。(總覺得這一切很像恆春半島最南端的鵝鑾鼻燈塔......)



原本打算找間咖啡廳坐著看海,想了一會,還是決定帶著巧比到燈塔裡面的公園走走,公園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大,有很大片的草地,岸邊則是一整片橘灰交錯的岩石,白色的燈塔佇立其間。



耶~房總半島最南端到此一遊!(巧比也有紀伊半島最南端石碑紀錄喲!笑)



我們沿著公園內的步道散步,步道旁的礁石長年被海浪沖刷,侵蝕成光滑而奇形怪狀的各種模樣,不少人都爬過迷宮般的礁石到海邊拍照,我與巧比也跟著湊熱鬧地一起爬過去看看,跑到石頭上坐下來欣賞海景,很有一種探險的樂趣。









網美病發作,自動跑到花上面擺好pose等我拍照的巧比。



我們坐在岸邊望著海,隨著時間流逝,眼見夕陽緩緩落下海面,像是上帝剛剛不小心傾倒了顏料罐,將天地都染上一片迷濛的橘金色,景象醉人,令人久久無法離去,此情此情實在太過浪漫,於是我決定今晚乾脆就在野島崎燈塔的停車場望著海過夜吧!





還好做了這個決定,因為入夜後的景色竟然更加美麗,只見燈塔的燈不斷地在夜空下轉動,盡責地為海上的人指引方向,清澈的夜空上則繁星滿佈,令我目眩神迷,感覺像是不小心撞見了一個最美麗的時刻。我趴在寒冷的停車場欄杆上呆望許久,有的時候我並不知道自已為何而流浪,但每當像這樣的時刻,我卻總又好像有些明白自己為什麼如今站在這裡,為何千里迢迢地只為尋求一頁風景。

星星之所以迷人,是因為我們在那轉瞬即逝的星光之中看見了比自已生命還要遙遠的永恆。而旅行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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